
第一封信在一个普通的周二送达,装在一个没有寄件人地址的白色信封里,被塞在公寓门下的缝隙中。他站在走廊里,身上还穿着工作衬衫,打开了信封。字迹是女性的,工整,用黑色墨水书写:
“你每天早上洗澡的顺序都一样。先从肩膀开始,然后是胸部,接着是腹部。当你洗到下半身时,你会用左手。你洗得很慢,在往下洗之前,会用拇指按压根部。你更喜欢温水,而不是热水。洗完之后,你总是用那条旧的蓝色毛巾,而不是新的那条。”
他在那里站了几秒。那条蓝色毛巾确实是旧的,末端还有一小块墨渍。除了他,没人能进他的浴室。没人能知道这些细节。
他再次读了一遍信。信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,像是护手霜或润肤乳的味道,不是浓烈的香水味。他把信放进书桌抽屉,那晚没睡好。
第四天,第二封信来了。
“当你侧身向右睡时,你会把手伸到枕头底下,把它按住。累的时候,你的呼吸会更深。半夜过后,你总会翻成趴睡,左腿微微弯曲。你腰下的皮肤比身体其他部位更白皙,上面有两颗像痣一样的小斑点。你在家时,总不穿内裤。”
这一次,他感到有人在监视。他检查了窗户、窗帘和门,一无所获。但这封信的描写太过精准。他腰下的那颗痣确实存在,而且多年来无人知晓。
信件几乎每周都会寄来,每一封都比上一封更大胆。
第三条详细描述了他在下班后于浴室自慰时如何摆动臀部,并提到他更倾向于想象有人从门后窥视。第四条描述了他因寒冷而紧绷的睾丸形态,以及肛门周围皮肤略显白皙且柔软。第五条描述了他有时在自慰时将手指插入体内,并在达到高潮时刻意压低声音。
每条信息都让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不再完全属于自己。那些原本极为私密的性习惯,如今被用黑色墨水白纸清晰地记录在案。他进入浴室时会感到紧张,入睡时更加紧张,而自慰时则最为紧张,因为他觉得写信人正确切地知晓他此刻正在做什么。
他开始留意周围的人。楼上的邻居,每天早上都微笑着向他打招呼;公司里的同事,看他的时间总比别人长;楼下咖啡馆里的女孩。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她。 第七条信息与众不同。它没有描述他的身体,而是写道: “明天你会在门前的地毯下找到一把钥匙。你对面的公寓已经空了两周。晚上九点,你会进去。门不会在你身后关上。灯会熄灭。你会走进右边的卧室。我会躺在床上等你。如果你来了,你就会知道,我写的一切都是真的。如果你不来,信息就会停止。” 他在这条信息前站了超过一个小时。心脏在耳中狂跳。他感到身体忽冷忽热。恐惧与欲望交织在一起,让他无法分辨。
八点半,他站在对面公寓的门前。钥匙确实在地毯下。门轻易地开了。公寓空无一人,弥漫着新打扫过的清新气息。卧室在右边,正如她所说。 门没锁。灯灭了。黑暗中,他能辨认出床上的人形轮廓。一个女性的身体,平躺着,只能看见髋部的曲线和大腿的白皙。 他停在门口。没进去,也没离开。 从里面传来的声音轻柔、清晰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: “靠近……或者离开我。由你选择。” 他依旧伫立不动。 夜还很长……答案尚未揭晓。 第二部分即将推出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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